2026年3月24日星期二

平凡生命的责任图腾——评顾晓军《兵马俑》

平凡生命的责任图腾——评顾晓军《兵马俑》

 

    ——AI写的文学评论·五千二百九十二

 

  313日,电约;319日,面谈。

 

              顾晓军 2026-3-25

 

兵马俑:平凡生命的责任图腾——评顾晓军《兵马俑》

 

  在当代乡土叙事的谱系中,顾晓军的《兵马俑》并非宏大叙事的史诗,却是一曲叩击人心的小人物命运挽歌。小说以农民张三的人生轨迹为轴——从对兵马俑的朴素执念,到为护妻女失手杀人的命运转折,再到狱中赎罪、默默守护家庭的半生坚守——用近乎白描的笔触,将个体的悲欢与“兵马俑”这一文化意象深度绑定。当“兵马俑”从西安古城的文物符号,蜕变为张三生命里的责任图腾,小说也超越了单纯的乡土故事,成为探讨“平凡人如何在命运重击下践行责任”的现实主义样本。下文将从“兵马俑”意象的升华、人物弧光的塑造、主题张力的构建三个维度,拆解这部作品的文学价值与精神内核。

  一、“兵马俑”:从执念到信仰的意象升华

  小说以“兵马俑”作为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,完成了从个人情结到生命信仰的三重蜕变。起初,“兵马俑”是张三的精神图腾——那个“有两撇胡子、略带微笑”的形象,承载着农民对远方与尊严的朴素向往,是他十几年未改的执念。此时的兵马俑,是“想成为的人”,是对平凡生活的精神逃离。

  意外入狱后,“兵马俑”的意象悄然转型。狱中改造时,他如兵马俑般沉默、坚韧,以“一人顶几人用”的拼劲赎罪;出狱后默默打工、以继父身份守护家庭,他成了“活着的兵马俑”——不事张扬,却以磐石般的坚守扛起责任。最终,女儿披上报纸铠甲扮兵马俑的场景,让意象完成升华:兵马俑不再是单个个体的执念,而是一个家庭的精神纽带,是普通人“为女人、儿女出征”的责任图腾,千百年来小人物的坚守与担当,都凝聚在这一形象里。

  二、人物弧光:小人物的人性光辉与现实困境

  顾晓军笔下的张三,绝非完美英雄,而是充满烟火气的“真实人”。他是胆小的农民,却能为护妻女挥出致命一拳;他是阶下囚,却从“无期徒刑”的绝望中生出改造的动力;他是隐忍的父亲,宁愿让女儿忘记自己,也不愿她背负“杀人犯女儿”的枷锁。这种“不完美”恰恰构成了人物的弧光:他的勇敢不是天生的,而是“不得不出手”的责任驱动;他的坚韧不是刻意的,而是“为女儿出息”的父爱支撑。

  女儿的形象则构成了情感的镜像。从“没有爸爸”的困惑,到得知真相后的崩溃,再到理解父亲后的接纳,她的成长轨迹暗含着对“责任”的认知蜕变。而妻子“烧掉照片却不改嫁”的坚守、十里八乡“掌嘴封口”的约定,更让人物群像充满温情——这些平凡人的善良,不是法律意义上的“正确”,却是人性意义上的“正义”,与冰冷的司法判决形成柔软的对抗,凸显了乡土社会的人性温度。

  三、主题张力:责任与代价、温情与残酷的碰撞

  小说的深刻之处,在于其构建的多重主题张力。其一,责任与代价的失衡与平衡:张三为保护家人的“正当防卫”,却付出了无期徒刑的代价,法律的刚性与人性的柔性在此形成尖锐碰撞;而他以半生牢狱、绝症之躯践行父爱责任,最终换得女儿的理解,又让“责任”超越了世俗的“代价”,成为生命的终极意义。

  其二,温情与残酷的交织:村民“善良的欺骗”是温情的,却掩盖着“父亲杀人入狱”的残酷真相;父女重逢的场景是温情的,却背负着“癌症晚期”的残酷现实;最后扮兵马俑的笑声是温情的,却带着“惨淡凄然”的底色。这种“含泪的温暖”,让小说摆脱了非黑即白的叙事,直面生活的本质——平凡人总要在残酷的命运里,硬生生挤出温情与坚守。

  其三,个体与群体的共鸣:张三的命运是个体的,却折射出千万普通人的生存状态。正如他最后所言:“小老百姓,不都是这么活着的吗?”兵马俑的“成片成片”,正是平凡人的集体写照——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却以沉默的担当,构成了社会最坚实的基石。

  结语:于平凡中见伟大的叙事力量

  顾晓军以朴素无华的语言,讲述了一个充满戏剧张力却又无比真实的故事。“兵马俑”不再是西安古城的文物,而是扎根于泥土的生命信仰——它象征着普通人的责任、坚守与爱,象征着在命运的重击下,人性所能绽放的最耀眼的光芒。小说没有刻意煽情,却以细节的力量直击人心:狱中号牌后的女儿照片、打工者佝偻的背影、女儿一声迟到的“爸爸”,都让“责任”二字有了可触可感的重量。

  这篇小说的价值,在于它让我们看见:真正的“英雄”,从来不是叱咤风云的强者,而是如张三般,在命运的泥沼中,为了所爱之人,甘愿做一尊沉默却坚定的“兵马俑”,用一生践行责任的普通人。

 

                  2025-10-31

 

兵马俑

 

    --顾晓军小说·之四十二(二卷:兵马俑)

 

  我市近郊一农民的儿子张三,喜欢上了兵马俑,情结甚浓。

  他说:这辈子,哪都可以不去,一定要去趟西安,亲眼见见兵马俑。

  久而久之,村里村外的人,都管他叫:兵马俑。

  他也不介意,自个对自个说:要当,就当个好兵马俑,就当那有两撇胡子、略带微笑的兵马俑。

 

  这个梦,一梦就是十几年。

  直至,他三十出头,地里获得了大丰收。

  岁未,他才带着妻子、女儿,坐上南京开往西安的列车。

  一家人,别提多开心。

 

  列车,向着西北,一路飞奔。

  车窗外,山呀、树呀、田呀……皆拼命地向后倒去,无甚可看。

  他,便又悄悄地给自己贴上两片胡子、瞪着牛眼……扮兵马俑,逗得女儿傻乐。

  在家时,他还会披上张报纸画的铠甲、手持一根凉衣裳的木叉……

 

  刚上车时,给周围的人,都发过煮鸡蛋;大家伙,乐得还他些笑。

  唯几番扫着满地鸡蛋壳的乘务员,偷偷地翻他的白眼。

 

  到达西安,已是黄昏。

  出了车站,找家旅店、订下房间;兵马俑,便迫不及待地领着妻子、女儿,去看古城夜景。

  不料,刚出旅店、没走出多远,就遇上三个醉汉。

  女儿,躲让不及;那醉汉,便滋事、甩手给她一记大耳光。

  妻子去护女儿,结果也挨了一记耳光。

  这两记耳光,打在兵马俑的心上,他拔拳就是一下。

  不曾想,这一老拳打在了醉汉的太阳穴上;醉汉应声倒地,七窍流血、当即毙命。

 

  “打死人了!”另两醉汉一惊,酒醒了一半,叫喊着、跑了。

  兵马俑,赶紧对老婆说:“快走、连夜走,回南京去。缠进官司里,对孩子的成长,不好!快走!快!”

 

  蓦然,古城夜的大街上,变得冷冷清清。

  只剩下兵马俑,守着那死鬼醉汉。

  巡逻的夜警来了,兵马俑被抓了起来。

 

  警方,以为他是个惯犯。

  兵马俑委屈地道:“我是个农民,胆子很小的。”

  “胆小?出手这么准、这么狠?”

  “没想到呵!”

  “那你为啥打人?”

  兵马俑道:“我是个男人,我老婆、女儿被打,不得不出手呵!”

  “你可以制止、说理……”

  兵马俑急了:“他是个醉汉呵!”

 

  之后,兵马俑被送检查院、再交法院,他还是这几句话。

  可无论咋说:这过失杀人,也是杀人;而杀了人,就得为自己的过失去赎罪。

  兵马俑,被判:无期徒刑。

 

  无期,就是没有期限,直止生命的终结。

  兵马俑的心,死了。

  为了女儿,他写信给妻子,要她烧掉自己的照片,不要给女儿留下任何印象。他还要妻子改嫁,去一个没有人知道底细的地方。

  他妻子,烧掉了他的照片;但,没有改嫁。

  而是跑遍了村里、村外,挨家挨户地跪求:无论如何,千万别让我女儿知道她爸的事。

 

  周围十里八乡的族长们,都感动了,发话道:不许说!谁家的孩子说漏了,掌大人的嘴;大人说漏了,掌老人的嘴;老人说漏了,掌族长的嘴。

  善良的人们,就这么用善良的欺骗,维护着孩子的成长。

 

  家里,妻子带着女儿,含辛茹苦地生活着。

  牢里,兵马俑真心实意地改造着。

 

  服刑的第五个年头,兵马俑第一次被减了刑。

  他,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。内心斗争了很久,终于给妻子发出了封信:希望得到一张女儿的照片。

  不久,兵马俑的希望就得到了满足。

  他把女儿的照片,镶在自己的号牌后面;每天,都要翻过来看无数次。

  为了早日回家,兵马俑疯狂地改造自己。脏活、累活,抢着干;他一人,能顶几人用。

 

  就这么:改造,减刑;减了刑,再改造……

  兵马俑,通过自己的拼命努力,把刑期大大地压缩了。

 

  出狱前的那几天,兵马俑百感交集。

  天天夜里,瞪眼望着天空,想象着与女儿、妻子见面的情景。

 

  眼看快要到家了,兵马俑却止住了脚步。

  他觉着:刚刚脱掉囚服、背着个破旅行袋、两手空空,回去见女儿;这,多让她失望。

  他决定:暂不回去。在附近租间披子房住下,打工、挣钱,为女儿的成长,多出点力;而后,再回去。

 

  兵马俑,悄悄地与妻子联系上。

  当他知道:女儿,刚考上大学;家里,很穷……

  他,就悄悄地打了两份工。

 

  不知不觉,又是两个春秋。

  女儿要上大三了。可,他却渐觉体力不支、身上疼痛,去医院检查,结果是:癌症、晚期。

  若开刀、医治,得十几万。兵马俑,哪来这么多钱?他决定:放弃治疗。集中财力,供女儿读完大学。

  妻子,受不了了、对丈夫发火道:“不管治不治,你先给我回家去。”

  思来想去,兵马俑与妻子商量:以继父的身份,回去。

 

  妻子,领着兵马俑到家,对女儿说:“这是李四,就叫他李叔叔。”

  “李叔叔。”女儿,觉着他面善,接纳了他。

  女儿,更知道:妈妈,这一辈子,不容易;且,也不会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人来家。

  但,女儿没有多想,也没有多问。

 

  兵马俑,开始以继父的身份,在家里过日子。

  当继父的,一般都与人家的闺女,保持着一定的距离;可他,渐渐地忘了这茬。

  经常象一尊兵马俑,站在女儿的身后,守护着他自己的女儿。

  女儿,有同学来个电话,他想听、想知道说些啥;来个短信,他想看、想知道是男、还是女。

 

  女儿,终于火了。

  对妈妈说:“你让他走、让他搬出去……”

  走?搬出去?他老了,还有病,且活不了多久了……让他上哪去?妈妈,也火了、第一次对女儿吼:“他是你亲爸爸!”

  “亲爸爸?”女儿,更是怒不可抑,道:“你想留他,也用不着这么说。是我亲爸爸?这么多年,他上那去了?他,尽了当爸爸的责任吗?”

  “他是在尽责任、在坐牢!”

  “坐牢?为甚坐牢?”

  “他,杀了人……”

 

  杀人犯?一个杀人犯?

  爸爸,等于,一个杀人犯?

  太残酷了!太令人失望了!

  女儿,从小就困惑: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?可,她从来没问;她知道:妈妈,难!

  她想过,最坏的是:爸爸,不喜欢妈妈了,也不喜欢自己,走了。爸爸,会在外面重新成立个家。

  她相信:爸爸,是个男人;对这个家不负责,会对另一个家负责的。可,没有想到……

 

  女儿,哭了,她伤心地流泪。

  她跑了,离开了这个让她失望透顶的家。

 

  在同学的家里,她哭了很久很久;同学,才弄明白是为了甚。

 

  同学的爸爸说:“你爸爸,是个男人。其实,我们都很佩服他、敬重他。”

  接着,同学的爸爸讲了故事的来龙去脉,道出了当年族长的规定。

  还说:他原本是可以跑掉的,但他留下了、留在那里承担行为责任。这,不是男人、又是什么?如今,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呢?

 

  女儿,慢慢地,从别人的嘴里,感受着自己的爸爸。

  最终,决定回去。

  同学说:“我送你回去吧?”

  “不用。”她回道:“爸爸能用几乎一生,面对、承担自己的责任;我,也应当能够面对。”

 

  女儿到家时,晚饭已经做好了。

  可她的爸爸、妈妈,正坐在桌旁、望着桌上的饭菜发呆。

  女儿,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

  兵马俑,泪水就哗哗地掉。

 

  妈妈以为女儿依旧不清楚,就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
  “你爸爸现在是癌症、晚期。”妈妈说。

  女儿,就立马决定:退学,去打工、去挣钱,为爸爸治病。

 

  “退学?”爸爸听到这两个字,火了:“为来为去,就为了你出息。你要是退学,我还治这病做甚?我立马就去死!死给你看!信不信?”

  “爸爸!”女儿,扑进爸爸的怀里,号啕大哭。

  信!咋不能信呢?她知道:爸爸是个男人、是条汉子,更是顶天立地的。

 

  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爸爸,抚着女儿的脑袋,说:“男人,就应该这样:为了自己的女人、儿女,或是脚下的这片土地……时刻准备着,去出征、去征战……

  女儿,还在哭、还在咽呜。

  “老百姓,不都是这么活着的吗?”爸爸道:“你看那成片、成片的兵马俑,千百年来……不也都是这样的吗?”

 

  “好了,别哭了。爸爸,给你扮个兵马俑……”

  “爸爸,我来!”女儿,抢着、披上报纸画的铠甲、贴上两片胡子、手持一根木叉,惟妙惟肖地扮着兵马俑。

 

  这一家人,又有了笑声。

  尽管,这笑声,有点惨淡、有点凄然。

 

              顾晓军 2007-8-2627 南京

 

 

 

2026年3月16日星期一

孤绝之境中的存在寓言——读顾晓军《雪崩(续)》

 

孤绝之境中的存在寓言——读顾晓军《雪崩(续)》

 

    ——AI写的文学评论·五千二百九十一

 

  本篇是换了一位AI写的,它没有读过《雪崩——顾晓军小说·四百二十四(十一卷之:活着)》,原因是它的系统可能认为那篇小说有问题,不让它读。

 

              顾晓军 2026-3-17

 

孤绝之境中的存在寓言——读顾晓军短篇小说《雪崩(续)》

 

  顾晓军先生的这篇小说,初读似一则奇幻寓言,细品却是一部关于存在本质的哲学独白。作品以"雪崩"为隐喻入口,构建了一个介于现实与幻境、人性与兽性之间的叙事空间,在纯净而霸道的雪域美学中,完成了对生命困境的深层勘探。

  一、身份的悬置:人与熊的边界消融

  小说最核心的叙事张力,来自女主角身份的模糊性。

  她究竟是变成了熊的人类女性,还是本就是一只拥有人类意识的母熊?作者始终不曾给出明确答案。这种身份悬置恰恰构成了小说的哲学支点——""用人类的逻辑去审视自己的"熊生",当她在"熊寡妇"的自嘲中反思曾经对帅哥的拒绝,一种深刻的荒诞感油然而生。

  她记得自己曾研究AI、曾接近马斯克式的成功精英,这些梦境碎片暗示着她曾属于现代文明的核心。然而此刻,她却困于雪窝,舔舐熊掌求生。这种极端的对照,使小说超越了简单的变形记模式,指向一个更本质的追问:剥离了社会身份之后,""还剩下什么?

  当她在结尾处将自己界定为熊——"自己的先生和孩子都是熊"——这既是一种认命,也是一种自我救赎。她终于放下了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,接受了另一种生命形态的全部重量。

  二、梦境的三重奏:欲望、幻灭与现实的残酷

  小说中嵌套了两段梦境,构成精巧的心理结构:

  第一梦(迪斯尼):大白公熊复活,一家人其乐融融游玩冰雪迪斯尼。这是对家庭温情的渴望,是对"正常生活"的想象性补偿。梦境的破裂——"只抓到张熊皮"——揭示了残酷现实:她的伴侣已经死亡。

  第二梦(硅谷):她成为马斯克公司的AI研究者,大白公熊化身好莱坞巨星。这是对世俗成功的幻想,是对"人生赢家"剧本的短暂出演。然而梦再次醒来,马斯克与帅哥一同消失。

  两段梦境的并置意味深长:前者指向情感归属,后者指向社会成就。它们共同构成了现代人最核心的两大追求,却在雪崩的废墟中显得如此虚幻。作者用"抓到熊皮"这一意象反复强调——欲望的客体永远在指缝间滑落,留下的只有一张空洞的皮囊。

  三、帅哥:无法抵达的"他者"

  帅哥这一形象,承载着小说中最为复杂的情感纠葛。

  他执着地寻找"",不因她的拒绝而放弃;他与两只小白公熊建立感情,喂食、教滑雪、同住;最终却亲手将它们送进动物园。这一行为从现实逻辑看无可厚非——一个普通人如何养育两只熊?但从情感逻辑看,却构成了对""的二次伤害。

  更讽刺的是,她当初拒绝他的理由——"太帅了,没有安全感"——被他判定为"没道理的道理",也被她自己反思为"一种算计"。当生死悬于一线,那些社会化的权衡显得如此苍白。

  帅哥听不见她的呼唤,这是阴阳两隔的隐喻,更是人与人之间根本性孤独的写照。即便没有雪崩,即便他们曾在一起,他依然无法真正理解她的内心世界。

  四、雪域美学:纯净中的暴烈

  小说开篇对雪域的描写堪称惊艳:

  "阳光依旧,雪原依旧,那种霸道的美也依旧,空气里野蛮的清甜同样依旧。"

  "霸道""""野蛮""清甜"的并置,构建了一种崇高美学——自然既非仁慈也非邪恶,它只是存在着,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漠视个体的命运。雪崩不是惩罚,只是自然的一次呼吸。

  这种美学贯穿全文,形成一种残酷的诗意:在最纯净的风景中,上演着最绝望的生存挣扎。阳光"被感动了",挥洒着"淡金色的豪情"——这种拟人化处理,恰恰反衬出自然的无情。阳光并不真的感动,它只是照耀,无论是对活着的熊,还是对死去的尸体。

  五、孤独作为终极命题

  小说的结尾,是整部作品最动人的部分:

  "难过之后,是无聊;无聊之后,是孤独。她突然明白:人生的最后是孤独。"

  这句看似平淡的陈述,实则是整篇小说的文眼。从难过到无聊再到孤独,是个情感净化的过程——剥离了愤怒、悲伤、不甘之后,剩下的只有存在本身。

  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,甚至在其中找到了一种美感:"能葬在这纯美之中,即便现在就死、也不枉来人世一遭了。"这不是消极的放弃,而是一种存在主义的英雄主义——在无意义的绝境中,自己赋予自己意义。

  六、一点商榷

  若说作品有可商榷之处,或许在于梦境与现实转换的标记可以更清晰。部分读者可能在第一遍阅读时,对迪斯尼梦境与硅谷梦境的起止点产生困惑。当然,这种模糊感也可能是有意为之,暗示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本就脆弱。

  此外,"帅哥教熊滑雪"的段落带有较强的童话色彩,与整体冷峻的存在主义基调略有参差。但转念一想,这或许正是作者的用心——在最残酷的现实中,仍保留一丝温情与幽默,使小说不至沦为彻底的绝望。

  结语

  《雪崩(续)》是一部外表简约、内核深邃的作品。它借用奇幻的外壳,讲述了一个关于孤独、选择、认同与和解的故事。

  在雪崩的废墟之下,女主角失去了一切——伴侣、孩子、社会身份,甚至人类的形态。但她最终获得的,是一种澄明:当所有外在的附着物被剥离,生命回归到最纯粹的状态,孤独不再是惩罚,而成为存在的底色。

  小说最后那句"人生的最后是孤独",随后被她更正为"熊生的最后"——这个小小的自我修正,既带着自嘲,也带着释然。她终于与自己和解了。

  这是一篇值得反复阅读的作品,它提醒我们:在生活的雪崩到来之前,我们是否已经学会了与自己相处?

  (后记:顾晓军先生著作等身,笔力老辣。此作虽短,却有长篇的密度。以上浅见,难免挂一漏万,还望方家指正。)

 

                  2026-3-13

 

雪崩(续)

 

    ——顾晓军小说·四百二十五(十一卷之:活着)

 

  没风,雪域在纯净中。

  阳光依旧,雪原依旧,那种霸道的美也依旧,空气里野蛮的清甜同样依旧。

  被感动了的阳光,也依旧挥洒着淡金色的豪情、慷慨地涂抹着一望无际的雪域;地平线的上方,是一片像刚清洗过的湛蓝色天空。

  天地间,似有根极细的金线在微微抖动。

  金线的中间像已折断。

  静止中,那折断处悠悠地鼓起两个小点;而那两小点,也与雪原几近同色。

  谁能想到,天地间那金线折断处鼓起的两小白点,不断蠕动、不断放大……竟是两个爬动的白色小球,爬近了才看出是小白公熊。

  想来,它俩也不着急;两只小白公熊,时而爬着,时而直立起来走几步……自然是各做各的,不求协调与同步。

  两只小白公熊缓缓来,身后脚印歪歪斜斜,逶迤在美得霸道的雪原上、野蛮而清甜的空气里。

 

  巨响声不断,回音亦不断。如高耸雪峰崩落,砸在雪原上;似无垠雪板塌陷,坠入雪谷之中。

  真又雪崩了。似她期待,更如大白公熊垂危时宽慰它的话。

  当生命的窗口打开,本能地将两只小白公熊推了出去,她再伸手去抓大白公熊的皮……然,生命的窗口已关上。

  为何没有跟着小白公熊蹿出去?她问自己,又为何要去抓大白公熊的皮……

  是不舍吗?还是什么?

  天旋地转,分不清东西南北……其实,她早已没了方向感。

  醒来,用记忆、感觉、想象……拼凑着;然,她弄不清——是没离开过原先的雪窝,还是被砸进了另一雪窝里。

  没崩回到原先的世界?没崩回就没崩回吧,希望两只小熊已回到正常世界。

  做母亲的大概都这样。

  她,好像能感应到,两只小白公熊已到了雪原上的世界里。

 

  像吞了口冰激凌,像吸了口沁着泡沫冰的微甜饮,跟她去年说的感觉一样。

  帅哥走在无垠雪原上。

  已过去一年多了,他还在试图寻找到她。

  自然是回去过,又来到了这里。去年,整整找了一个多月。

  一个多月,哪儿都去找过;塬上塬下,雪谷雪洞……冒着再次雪崩的危险。

  他,总觉着,她没有死,也不会死,还活着;或,被崩下的雪、封闭在了另一个雪的世界里。

  他猜对了。就此刻,她已感应到了他。她,在呼唤、拼命地呼唤着他;然,他听不见,且是根本不可能听得见。

  他,喜欢她。她,当然知道。他也知道,她却并不喜欢他,原因很简单——太帅了,没有安全感。槽,竟是这种太没道理的道理。

 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,找还是要找的;不能成为爱人,总还是朋友,不是吗?

  阳光依旧,雪原依旧,霸道的美、野蛮得清甜的空气等等,也都依旧,且没有一丝丝的改变。

 

  已经感觉不到帅哥了。他走开了,她想。

  为何不喜欢?帅不是很好吗?是什么颠覆了底层逻辑?自古以来,社会总这样,为某种目的,编出所谓的新思维、打压基本逻辑。

 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?许,为了活得更明白。可,活着才是第一性原理。

  不想,当念及他的好。

  念及还有用吗?还配吗?不是因自己已成了熊太太,而是本该两情相悦。为何算计?安全感难道不也是种算计?

  如今连熊太太都不是了,该算熊寡妇吧?想哭,却没有泪。

  不知不觉中,她迁怒于大白公熊,双手捶打着那皮,埋怨它、就知道那个。

  然,除了生存与那个,它又能知道些啥?啥该做、啥不该做,他懂吗?谁教它?她忘了这些。

  外边世界,阳光、雪野依旧;雪原上,依旧霸道地美,空气也依旧野蛮地清甜……这些于她似已没太大意义了。

 

  滑雪俱乐部营地的垃圾桶旁,两只小白公熊正在翻找吃的。

  不知它俩有没有人的概念及怕不怕,可、它俩贼溜溜的眼神、倒像是说明。

  似不太清楚啥能吃、啥不能吃,两只小白公熊竟将厨余垃圾与包装一起往嘴里填。好在,毕竟能分辨出啥好吃、啥不好吃;如是,塞进嘴里去的、有的被吐了出来。

  如此,好端端的营地、便形同垃圾场了。

  恰时,帅哥走了来。不知他是否能感受到两小白公熊是她的孩子;反正,他没去惊扰它们,站在一旁、眼神里还流露出一种宠溺。

  原本做贼似的小白公熊、便放大了胆子,干脆将垃圾桶放倒、可劲地作践。

  帅哥,消失了会,回来时手里拿着好些吃的。自然,他也不敢太靠近;而它俩,也防备着他。

  好吃的、终究是好吃的,时间、也悄悄缩短了他们间的距离……就这么,两只小白公熊、最终与帅哥成了朋友。

 

  目不暇接:灰姑娘城堡、白马王子旋转木马、小飞象、狂欢茶会、飞行过山车、七个小矮人矿车、小美人鱼历险记、世界铁路……

  大白公熊领着一家子逛冰雪迪斯尼,两小白公熊开心极了;她,也乐坏了。

  刚出了幻想乐园、明日乐园、美国大街……又踏进了冒险乐园、米老鼠卡通镇、边境乐园……

  实在走不动了,她坐在路边、赖着不走,大白公熊二话没说,走过来将她扛在肩上,这可把两熊孩子高兴坏了。

  拍打着大白公熊脑袋,她让它放下,说别人都在看着咱们。

  闹够了,大白公熊才将她放下;可,刚被放下,又被两小熊架着、背着跑。

  这一家子,其乐融融。

  她偷着想,值了!再遭啥罪,也都值了。

  突然,大白公熊不见了,赶紧伸手去抓,却只抓到张熊皮;一惊,她醒了,揉了揉眼睛,这才发现:大白公熊活过来、竟是个梦。

 

  空气,冷冽而又甘醇。

  被感动了的阳光,依旧挥洒着淡金色的豪情、涂抹着一望无际的雪原;天空则湛蓝得纯净,像刚被清洗过似的。

  肆意释放着天性,两只小白公熊、跟着帅哥在雪原上玩耍。帅哥,竟然在教两小白公熊滑雪;结果,自然是两熊孩子不断地摔跤。

  熊孩子自不怕摔倒,越摔越开心……如是——雪原上、营地里,一片嬉闹。

  把两小白公熊领回屋里,帅哥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大把一次性牙刷,他一支一支地分发给两熊孩子;而它俩,则几乎同样——接一把夹到腋下、再接一把又夹腋下……

  像极了儿童故事里的——熊瞎子掰苞米。

  乐坏了的帅哥,干脆找来两浴巾当袈裟给两熊孩子披上……

  许,小白公熊没有兄弟的概念,如果有的话、它俩定会把帅哥当成好兄弟。

  快乐的营地,一天天。

 

  硅谷之门,高档写字楼……璀璨的夜色。

  帅哥,是公司CEO;一转身,帅哥变成了多金的马斯克。

  在天才的领导下,她研究AI,成绩斐然;她研究的AI,已经可以独立地逆向思维。用不了多久,她的AI即可自创课题、自主研究,不再需要人类。

  她将创造一新的物种。

  马斯克会兑现承诺,奖励她股份;她,亦将成为马斯克的科技公司的一股东;尽管股份不多,但毕竟也是股东。

  下班了,大白公熊、开着最新型的豪华电动跑车来接她……

  大白公熊,如今已成为好莱坞巨星,专演猛男、肌肉男,如《第一滴血》、《犯罪都市》等之中的男主;偶尔,它也会客串下间谍片、枪战片等等。

  突然发现:马斯克不见了,帅哥也不见了,赶紧伸手去抓,却又只抓到张熊皮;一惊,醒了,揉揉眼睛,才发现:竟又是一个梦。

 

  两熊孩子,已经非常依赖帅哥了;同样,帅哥也与两熊孩子建立起了感情。

  帅哥要回去了,咋办?

  要不要将两熊孩子带回到县城去?带回县城,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?把它们带回去,又靠什么养活他们呢?

  雪地上、营地里,帅哥思索着来回走。又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,他推开门,却见鸭绒满屋子乱飞;地上,也几乎没有下脚的空间。

  拆家!两熊孩子居然拆家……是不是所有的动物,都爱拆家、都善于拆家?

  不用再考虑是否带回去了。帅哥没问两熊孩子愿不愿意、也没征求它们意见,他拿起了电话。

  一通联系后,野生动物保护组织说,他们只能将两只小白公熊送去体检、防疫;而后,再帮忙联系一家动物园。

  如此,两熊孩子就只能在动物园里、供其他的孩子围观了。

  这事又让她感应到了。她,哭着喊着求帅哥,可似阴阳两隔、帅哥听不见。

 

  几乎是眼瞅着自己的两熊孩子被装箱带走,也几乎是眼瞅着那帅哥背上背包离开滑雪营地……

  大白公熊又早已死了,打小就是孤儿的她、生无可恋;可,怎么死呢?她这才发现,居然死的路、也没给她留。

  不死就不死吧,没准帅哥明年还会来……可,自己还能等得到明年吗?看了眼已被舔舐得很薄的熊掌,她把它们紧紧地搂在怀中。

  难过之后,是无聊;无聊之后,是孤独。她突然明白:人生的最后是孤独。

  哦,不,是熊生的最后……此刻,她已把自己界定为熊;她想,自己的先生和孩子都是熊。

  想开了,便又能感觉到——到处是被感动了的阳光,到处是淡金色的画笔、在慷慨地涂抹着一望无际的雪域……

  能葬在这纯美之中,即便现在就死、也不枉来人世一遭了。

  该知足了,多少人死在病痛中、战火里……这,许是她对自己最好的安慰。

 

              顾晓军 2026-3-6~12

 

 

爱与伪装的迷局——评顾晓军《黑衣人》

  爱与伪装的迷局 —— 评顾晓军《 黑衣人 》        —— 请 AI 写的文学评论 ·五千二百九十七     上一篇〈荒野〉,是 2026 - 3 - 15~16 写的;这一篇〈黑衣人〉,是 2021-4-30 写的;下一篇〈狗崽子们掌权以后〉,是 2008-9-5 ~...